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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摄匆匆江鱼儿

转载需注明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联系邮箱jiangyuer(圈a)gmail.com
May 09

追逐双黑钻

短短一周的加拿大艾伯塔省之旅,大得“令人发指”的雪场、与跳楼无异的双黑钻雪道、黄发垂髫都是疯狂的滑雪高手……这一切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新奇与刺激,但让我感受最深的还是这里生活的人们,以及这个社会——一个接近理想的公民社会。

阳光村雪场:大得“令人发指”

尽管我早已不是一个滑雪上的新手,国内多数有名有姓的大雪场都一一见识过,也听不少朋友给我渲染过北美、欧洲诸多雪场的壮观,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我站在阳光村滑雪场(Sunshine Village)的顶峰之际,心头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阵激动。放眼望去,视线所及,皆是白雪覆盖的群山。看上去,只要能设法到这些山头的顶端,你尽可以随心所欲飞驰在或是陡峭或是缓和的雪坡上,一直冲入山麓那些青翠的杉林。

在加拿大艾伯塔省众多雪场中,阳光村以其松软的“粉雪”而出名,这里每个雪季的平均降雪量达到10米。12条不同的缆车通往3座海拔2800米左右的山峰,包括一条速度奇快、被称为“冈多拉”(Gondola)的高速缆车。雪场拥有107条雪道,最长的有8公里,垂直高差达到1070米,其中22%属于绿道(初级),31%属于蓝道(中级),47%属于黑道(高级)和双黑钻道(最难的级别)。如果按照国内的标准,这里多数中级水平的蓝道比国内黑道还困难。而且在我看来,说是107条雪道,其实只是一些明显的雪径标记上了数字而已,实际上,整个雪山就是一个大雪场,你可以发掘无数条只属于你自己的雪道。

同行的马德民说他有个朋友头一次去加拿大最大的户外装备连锁店MEC,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彻底晕菜,回来四处告诉人,说这个MEC大得“令人发指”。眼下我就有这样的感觉——这里的雪场不用“令人发指”不足以形容。前一天晚上我制定的计划是一天内滑遍这里的黑道,一旦脚踩在雪上,目睹雪场示意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线——每一条都代表了一条难度颇大的黑道——我马上明白这将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赶紧收拾自己的贪念,今天能滑完所有最难的双黑钻就不错了。滑了一条黑道热身之后,坐缆车到2730米的Lookout Mountain,缆车并未到顶,最后一段几十米是扛着雪板爬上去,所有想去挑战“Delirium Dive”双黑钻道的人都得先面对这小小的下马威。结果上去之后让我兴奋至极,也失望透顶。

Delirium英文原意是“精神错乱、极度兴奋”,Dive意味着“下潜、俯冲”,这绝对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双黑钻道,从Lookout Mountain沿着山脊向东行出一里距离是海拔2800出头的The Eagles,两座山峰之间是陡峭的山壁,堪堪能挂住冰雪。说是一条雪道,实际上是一个宽广但却望而生畏的陡立雪坡。从山脊上一跃而下,似乎真如俯冲轰炸机一般可怕,这真是精神错乱的人才会做出的举动,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天才命名?我忍不住跃跃欲试,但被雪场的巡逻人员阻止,我被告知要尝试这种带有雪崩危险的雪道必须得满足这三个前提条件,首先得有雪崩救援无线信号收发器(Avalanche Rescue Transceiver),其次是雪铲(Rescue Shovel),而且至少还得有一位同伴。显然我哪样都不符合,毫无疑问是在被阻止之列。我能理解雪场的严格管理,毕竟这涉及到生死问题,不过万里迢迢飞越重洋赶来这里,结果发现不能尽兴,无论是谁都难免沮丧。与“精神错乱的俯冲”齐名的另外两条双黑钻道“银城(Silver City)”和“狂野西部(The Wildwest)”也有同样的限制,其中“狂野西部”干脆就无限期关闭了,也许雪场方认为那过于危险了。最后下来,我只能去“羊眼峰(Goat’s Eye Mountain)”了,那里还有一系列没有这种特别限制申请(Special Ristrictions Apply)的双黑钻雪道。

诺奎山:黄发垂髫皆疯狂

诺奎山是我滑雪之旅的第二站。这天同行诸人想去尝试狗拉雪橇、越野滑雪之类的娱乐,对我来说,只有陡峭的雪坡和松软的粉雪才能让我多分泌一点肾上腺素,于是一个人去了诺奎山。

诺奎山距离我们住的班夫镇只有5分钟的车程,这里因此也以“当地人的雪场”而闻名。确实异常方便,这里的居民只要动了滑雪的念头,几乎眨眼间就可以出现在诺奎山的雪道上。各项设施和管理看起来也是为了尽可能方便附近小镇上的居民。其他雪场滑雪时间都是半天起,这里可以按小时计算,价格比较起来也是最便宜的,全天的雪票成年人只需要49加元,儿童票更是低到17加元。尽管便宜,但雪场一点儿也不差。这里曾被加拿大滑雪杂志(Ski Canada Magazine)认为是拥有“最佳人工修整雪道(The Best Groomed Resort)”的雪场,两次世界杯超级大回转冠军称号的拥有者,托马斯·格兰迪(Thomas Grandi)从小在这里训练长大,他这样评价诺奎山,“在这里,我确信你能发现你想要的一切。”

不过,看上去要让我认同格兰迪的这番评价有点困难,因为这儿的双黑钻道几乎都被雪场方出于安全考虑给关闭了。如果胆敢冒险进入,巡逻队员会毫不客气将我逐出雪场。加拿大滑雪有着漫长的历史,各家雪场的运营已经到了极其成熟规范的地步,有雪崩危险的区域会被明确标识出来,在不同月份不同雪量情况下危险程度不一,允许进入范围也不一样,雪道边缘会有标志牌和绸带,提醒你不能越雷池。唯一开放的一条双黑钻道是“北美缆车”右侧的3号道,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猫跳道,将近一公里的陡峭雪坡上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雪包,远远望去蔚为壮观。还有一些没有被命名的双黑钻道,几部缆车下方的林间野道既陡又窄,某些地段因为坡度过于险峻,冰雪无法积存,干脆连土石都露了出来。让人吃惊的是,一群五六岁的小孩,也在这样的地方滑行!虽然在一些糟糕地形处还无法自如跳转,不过个个都毫无惧色,点杖转弯一气呵成,看上去有板有眼。他们的教练和父母也在附近,乐呵呵地看着孩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有个什么意外。

这让我有点气馁——这样的小屁孩也能滑双黑钻道,还滑得相当不错,我纵然滑遍所有的双黑钻道,看起来也不值一提。更受打击的还在后面。坐缆车时,我的旁边是一位一头白发的老头,一身紧身连体比赛服,背后还贴着号码布。他看我有点好奇,告知说今天有一个业余回转比赛,分成30岁以下,30岁到70岁,70岁到90岁三个年龄组。70岁到90岁?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但这位老人重复了一遍,确实如此。他说他自己今年70岁,可以参加最后一个年龄组的比赛了。我跟着他去了举行比赛的16号道,这是中级道,可上半部分的坡度甚至比国内所谓的黑道还要陡峭,雪质异常坚硬,几乎接近冰面——那是为了保证每位运动能在基本相近的雪道条件下完成比赛,我刚买的雪板都止不住会侧滑。旗门已经设置好,我站在陡坡上方,望着密集的旗杆,自忖毫无把握完成这样的比赛。可看着一帮六七十岁的老头一个接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出去,过旗门时将旗杆打得噼噼啪啪脆响——那正是国内专业运动员们的专利。我几番鼓起勇气要跟随而下,可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帮老人面前现眼,最终还是悄悄闪人。

路易斯湖:与跳楼无异的雪道

路易斯湖滑雪场是我这次加拿大艾伯塔省旅行的最后一站,也是最好的一家滑雪场。这并非我一个人的意见。在全球各家滑雪杂志评选世界前十最佳雪场时,路易斯湖十有八九位列其中。这家雪场包括四座雪山,滑雪区域达到17平方公里,被命名的雪道有139条。在刚过去的一年,加拿大滑雪杂志将其评为最高等级的金奖,认为这里的“风景、雪道、挑战性、餐饮和膳食”无可挑剔,还有最佳的陡坡、最佳的非雪道滑雪区域。雪场这样介绍自己的特点——“无限的野雪、刺激到极点的超级陡坡、一周也滑不完的不同雪道”。因为毗邻风景如画的路易斯湖,长期以来,这里都被认为是北美风景最佳的雪场之一。当站在海拔2672米的怀特霍恩峰向西望去,不远的山峰下就是白雪覆盖的路易斯湖,它被认为是落基山的瑰宝,周围雪山环绕,壮观的维多利亚冰川从山顶延伸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倘若是夏季,湖水倒映着群山,不同时刻因为阳光入射的角度不一样,湖水也呈现不同的颜色,让人叹为观止。

路易斯湖雪场给我们安排了陪同。我和戴维(David Huang)都有滑雪经验,由雪场工作人员阿莱克斯(Alex du Plessix)带着我们直接上顶峰,马德民和王鹏此前很少滑雪,则由教练约翰(Jon Abrahams)单独带他们到初级场地练习。上顶峰有点复杂,先后坐了两次缆车,又往下滑出一段——这一段还是不折不扣的黑道——再另乘一部拖牵到顶。这部拖牵让我印象颇深。刚开始只是觉得除了速度稍快之外没有什么异常,所以用胳肢窝夹着雪杖,腾出两手左顾右盼拍照,后来发觉不对劲,坡度变得陡起来,愈往上愈加陡峭,最后甚至是超越黑道的坡度。滑这种坡度我不会害怕,可现在是背朝陡坡,我确信在这样的地方一旦腿没有夹住拖牵末端的小圆盘,定然一跤摔到山底。心里头破天荒慌张起来,拼劲全力夹住拖把。偏生这段陡坡还很长,再加上冷冽的山风,等上到顶,腿脚都快僵住了。

山的另一侧便是路易斯湖雪场最负盛名的“粉雪碗(Powder Bowl)”,这一带的地形像一口大碗,绵延的山脊是这口大碗的碗边,不同地段根据其地形特点被叫做“老鹰山脊、天堂碗、大墙、终极陡坡、鞍状峰碗”等形象的名字。这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双黑钻雪道,还未开始滑行,我已经忍不住兴奋起来。我选择了“终极陡坡”区域中的一条双黑钻道跳了下去,阿莱克斯和戴维稳妥起见选择了这里少有的几条蓝色中级道之一下山。这里的雪道取名“终极陡坡”还真是形象,这是我十年滑雪经历里见过的最陡的雪坡。本来按照常识,这样的陡坡已经基本存不住雪,不过因为全是冰状雪的缘故,居然就形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坡度。起跳的那一瞬间,我真是感觉自己像在跳楼。头几十米滑得小心翼翼,生怕转弯时卡刃别一下。一旦摔倒,最糟糕的结果就是直下三四百米,摔成一堆零件,我可完全没把握还能把自己重新拼起来。面对这种奇异的陡坡,我明知道正确的姿势是重心靠前,可有时候还是禁不住胆战心惊要往后靠一点。这种坡度上重心靠前确实是对一个人胆量最严峻的考验——正如一个人站在高楼边缘本能的反应是往后退而不是扑向前。

滑到中途,我停了一下,一半是休息,一半是拍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不由自主地颤抖,颤颤巍巍停稳,慢慢悠悠用胳膊夹住雪杖,确保不会失手——这种地方没有雪杖帮助转弯,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山底下——然后腾出手掏相机,喀嚓一声,一张具有纪念意义的自拍就此诞生。放回相机的过程又是一番慢动作回放,我努力避免犯错。剩下半程我没有停歇,一口气连续回转,裹挟着一堆冰花和碎雪块下到了“粉雪碗”的底部。站定之后,我似乎还能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回头望高高的山顶,我仍然难以置信,一阵快意涌上心头,忍不住纵声长啸。世间至乐,莫过于此。

没有粉雪的遗憾

这次滑雪之旅有一个意外的遗憾,我们居然碰上了连续的晴天,从头到尾就没有下过雪。这对于我这个沉溺于追逐野雪的人来说,简直比遭遇晴天霹雳还要痛苦。这要是放在国内也没什么,目前国人玩野雪的屈指可数,万龙、多乐美地、北大湖、亚布力这些大雪场的众多林间野道根本无人问津,大雪过后一周再去你照样可以玩自己的粉雪。北美这些地方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前一周就没有下雪,在雪场里你无论钻怎样偏僻的林子,爬多陡的坡,所有你能去的地方,保证全都被其他滑雪疯子们蹂躏得不堪入目。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和你一样的粉雪追逐者。缆车里,只要你说一声,“I love powder!”保证周围全是会心微笑的人。我听过一个极端的例子,几位朋友在美国天堂滑雪场,头天夜里下了一米厚的暴雪,第二天他们起得迟了些,加上吃饭慢了点,等赶到雪场,惊愕地发现偌大雪场——这也是一处堪比路易斯湖的世界顶尖雪场啊——已经被各路高手们糟蹋得跟没下过雪一般。

和谐社会

虽然只有短短一周时间,而且主要集中在艾伯塔这个高原省份,但诸多所见所闻已经让我生出不少感慨。

这是一个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国度。我们住在班夫小镇的几天里,好几次碰见大角羊、驯鹿、山羊等动物,它们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怕人,和你近在咫尺也满不在乎。这里生活着包括灰熊、黑熊、郊狼、驼鹿和美洲狮在内的多种大型野生动物。旅行指南书《孤独的行星》里有这样的描述,“最常见的住户是麋鹿,秋季发情期和青春生育期间,它们在镇中心游荡,发出嘶鸣,偶尔冲向失敬的游人。灰熊也很惹人注目,这些不惧怕照相的动物喜欢在公路旁摆姿态,让你拍照(有时竟站在路中央)。”我们的向导戴维曾经在班夫生活了11年,他告诉我们这里冬天经常有各种动物溜达到各家的后院。虽然很容易近距离接触到野生动物,但人们尽一切可能保持这些动物的野生状态,给它们喂食是绝对禁止的,因为这会造成动物自身觅食能力的下降和对人的依赖性。我们注意到公园里的垃圾箱都有特殊设计的盖板,只有人才能打开,这是为了防止熊或其他动物到垃圾箱里翻捡食物。

同样的理念也延伸到如何对待山林河流这些自然之物上,人们尽最大努力保持自然处于其最初的蛮荒状态。我们在去约翰斯顿峡谷徒步,有大树倒下挡住了徒步的小路,工作人员只是锯断挡在路上的一米来长的树干移走,剩下的树根和上半截树干原封未动。在对待山火方面,加拿大人和我们的理念完全不同。他们认为山火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基本不会阻止山火。有时候,甚至小范围人为制造山火,以促进森林树种的新陈代谢和群落演替。44年前的9月,美国人通过了《荒原法》,这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环保法案。他们认定原始的大自然,其价值还要胜过经济利益、政治权力,甚至是人类自身的福祉。自然并不依赖人类而存在,它们自有其存在的神圣价值。毗邻美国的加拿大同样受到这种理念的影响,实际上,他们也许做得更好,在加拿大境内的落基山比在美国境内更为蛮荒自然。

这也是一个人与人和谐相处、平静而富足的社会。戴维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老家在广州,14年前移民到了加拿大,头11年一直在班夫镇上的酒店里做服务生。近两三年转行做旅游接待,为一家叫“欢乐旅游”的公司打工。他说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打架,连争吵都极为罕见。戴维的妻子也早已移民过来,现在有两个孩子。政府每个月给孩子500多加元的补助,教育、医疗这些都是免费的,所以基本感受不到养孩子的压力。早早有了不错的房子,车自然不用说,这里相当多的家庭拥有两部以上的小车。Sachito是另一个例子,她是一位四五十岁的日本女人,也是在十多年前来到加拿大,因为喜爱滑雪,就留在了班夫,结婚生子。多年来一直在班夫的几家餐馆里做服务生,白天去周围各家雪场疯狂滑雪,晚上则回到参观端盘子收银。她是个滑雪高手,和我们谈起滑雪时忍不住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周下来,我们接触到社会的各色人等,从雪场教练、志愿者、出租车司机、酒店服务生、酒吧招待、电信公司工程师、旅游局媒体代表到金融服务经理,所从事职业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人都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们热爱所从事的工作,享有自己的职业尊严。一个最普通的人从事一份最普通的工作,都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而平等,人们在工作之余便是自由享受生活。与这里的人们接触越多,你就越多感慨和羡慕,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被上帝眷顾的国度。

关于加拿大

加拿大东西跨越6个时区,包括南部的10个省及北部的3个地区.南部10省分别为:不列颠·哥伦比亚(又称卑诗省)、艾伯塔、萨斯喀彻温、曼尼托巴、安大略、魁北克、纽布郎斯威克、爱德华王子岛、诺瓦·斯高莎、及纽芬兰,北部的3个地区是育空地区、西北地区及努纳武特地区。面积为997万平方公里,居世界第二位,却只有3000万人口,地广人稀而资源丰富。第一个到达西海岸温哥华的西方人乔治•温哥华这样形容,“这里气候温和,有看不尽的美丽风光,天赐的富饶土地,除了人迹罕至,什么都不缺……这是人类所能想象出的最可爱的国土。”温哥华如此,你完全可以推而广之到整个加拿大。

加拿大的官方语言为英语和法语。全国82%的人讲英语,26%的人讲法语(其中有重合,即双语)。近年来随着亚裔移民的大量涌入,汉语已成为加拿大仅次于英语、法语的最通行的语种.

关于艾伯塔省

艾伯塔省的官方旅游手册上这样介绍自己——“加拿大落基山脉的家”。66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有着5座国家级公园,其中三座(班夫、贾斯珀和沃特顿湖)都坐落在落基山脉中。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省立公园和休闲娱乐地区——总计超过500处。多数有宿营地或提供偏僻地区宿营的机会。这是一片大自然创造的乐园,“在这个地广人稀的省份里,无论游历到哪里,你一定会发现惊喜(Lonely Planet Canada)。”

艾伯塔省旅游 www.travelalberta.com

两个大城市——埃德蒙顿和卡尔加里www.edmonton.com www.tourismcalgary.com

阳光村、诺奎山、路易斯湖三家雪场www.skibig3.com

世界上最大的直升机滑雪服务公司CMH www.canadianmountainholidays.com

图说:在诺奎山滑雪场的黑道上方俯瞰艾伯塔省班夫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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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事做起

注:此为2008年5月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卷首语

这是我们第三次推出关于珠峰的封面故事。

第一次是2006年10月的创刊号,当时正逢1996年珠峰世纪山难十周年,Outside记者乔恩·科莱考尔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回来之后刊发的报道《进入空气稀薄地带(Into Thin Air)》以第一人称详细描述了他所见到的那场可怕的灾难,随后出版的同名书籍更成为历史上最畅销的登山书之一。值得一提的是,2006年的珠峰并不平静,同样有多起山难发生。Outside特意采访十年前和十年后几次山难中处于漩涡中心的争议人物,请他们讲述各自的回忆和观点。我们也请国内登山界的专家发表看法,并设法采访到96年山难的幸存者台湾的高铭和,以此作为对原版内容的补充。

第二次是2007年7月,在此前的5月份,短短一个月内,登顶珠峰的中国人创纪录地达到54人次,这大大超过历史上任何一年的数字。事实上,从1960年北侧第一次登顶直到2003年第一次开始有商业攀登之前,中国人登顶珠峰的总数不过52人次。这一年登顶的人数便超过了此前42年的总和,这让我们相信,随着中国经济发展,自由程度的进一步增加,会有更多的国人产生攀登珠峰或其他雪山的梦想,并有能力付诸实践。因此这期的封面故事唤作《普通人的珠峰》,我们请来多位登顶珠峰的普通人,请他们现身说法,即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只要稍微有点钱——这个价码现在是30万左右,再加上顽强的意志——可能这点比金钱更为重要,完全有机会站在世界之巅。作为对梦想的补充,我们特意提供了一份详尽而且可操作的珠峰攀登指南。

这一次的想法部分来源于大半年前我们准备《大河之子》专题之际,记者袁颖辗转国内各地采访数十位多年前参与了长漂和黄漂的人们,见到的人越多,了解的幕后越多,值得写下来的故事也越多。这让我们想起珠峰,这个永恒的话题,只要谈到中国的登山史,你注定无法绕开它。一部珠峰的攀登史,可以说是一部中国登山史的缩影。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尽可能多的登顶者,从最早的到最近的,从官方到民间,从团队到个人,面对面听到他们的讲述,我们确信能有不一样的收获。带着这样的念头,我们开始了行动。

我们以为拿到一份详尽准确的名单是件简单的事情,忘了这是在中国。记得给《森林之歌》写解说词的老六因为查资料曾有过这样的抱怨——“我们已经发现了两个’唯一’、三个’之最’ ……除了这些结论,一些数据上的矛盾也比比皆是——只要你有耐心多查阅些资料的话——诸如塔里木河有多长,秦岭绵延多少里,长白山天池蓄积了多少水。难道我们连把一个或几个数字搞清楚的能力都没有吗?”我们遇到的麻烦比这还大,官方把这当作机密资料羞羞答答不肯提供,其实他们和我们问过的所有人一样,没有人真正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迄今为止,有多少中国人登顶珠峰?共计多少人次?长久以来,没有人真正认真做这种细致的工作。

我们最终拿出了这份包含了大陆、香港、台湾三地,南北坡两侧,官方、民间还有登山协作的中国人登顶全名单,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要感谢周行康,他因为交游广泛而有能力一一核实确认,更关键是,他认真去做了这件事。

在采访过程中,我们也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故事。譬如中国第一位登顶的王富洲老人,他告诉我们登顶时他还带着一把手枪,这是为了防备在顶峰碰到印度人。后来下撤时和屈银华两人滑坠,除了摔掉一只登山靴,这把手枪也摔得无影无踪。屈银华则告诉我们,王富洲下撤过程中因为过于疲累,以致于产生了幻觉,责备他“你怎么不顾民族政策,把喇嘛庙都拆了,还拆得乱七八糟。”这些在当时都是不能被报道的。现在能说出来,说明社会至少在进步。

不过进步还是太慢。这期的特别策划《珠穆朗玛之王》讲述这个世界上最有能力,同时也最富有争议的高山向导罗塞尔·布赖斯(Russell Brice),故事相当精彩,但有一些敏感的话题,我们不得不喀嚓掉这些章节,希望你们谅解。我们都知道,只要还有一天我们这些主人不能投票选出自己喜欢的公仆,这样的事情就还将会持续。要改变这种情形,需要我们每一个人从小事做起,一点一滴持续推动这个社会的进步。

图说:加拿大诺奎山滑雪场,在这种黑道上常能见到一些乳臭未干的小孩自如滑行。详见p72的《追逐双黑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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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4

我要活下去

注:此为2007年12月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卷首语

生命有时候就如风中飘忽的烛火般脆弱,有时候却比历经千锤百炼的钢铁还要坚韧。这期的封面故事《我要活下去》(P40)说的是后者。

迷失在遮天蔽日的亚马逊丛林长达51天、缺衣少食被困在海拔6000米的雪山、落入寒冷的冰河苦苦挣扎、在荒无人烟的峡谷中严重摔伤导致大出血、被雪崩活埋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被鲨鱼咬住腿不放、被美洲豹攻击……遇到这样的情形,你怎么办?16位绝处逢生的幸存者亲自讲述他们惊心动魄的故事。我们还特意请教了数十位来自相关行业的专家权威,请他们来告诉读者,当你面临上述以及更多的危险情形下,你应该采取的正确应对方法。说不准哪一天,这里学到的自救技巧就能救了你的命。

多数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惊慌失措,稍作挣扎后便听天由命。有的人不一样,他会竭尽所能,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会放弃,直到获得命运垂青。这种绝境求生的故事永远激动人心。我特意回顾了Outside以及户外的历史,远的不说,即使在最近的一两年里也不乏其例。

2006年5月的Outside原版封面故事是关于1972年的那场著名空难:一支乌拉圭橄榄球队飞越安第斯山脉时发生坠机,机上45人,坠机时多数人幸存。问题是机上除了少量巧克力和酒之外再无其他食物,外界的搜救行动在持续8天后宣布终止。抱着永不放弃的信念和行动,最终有16人活着走出了皑皑雪山。

上个月的户外杂志第一专题《致命的漂流》,讲述俄罗斯人新疆漂流遇险,4人死亡,2人活了下来。这固然是一个悲剧故事,但同时也是一个关于生命奇迹的故事。在昼夜温差很大的高海拔无人区艰难熬过25天,没有任何进食,兹维列夫和保托夫两人体重分别下降了24公斤和18公斤,但他们活着等到了救援。

11月初我行走在贡嘎山区,当地人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1982年5月,日本登山队试图攀登贡嘎山,松田宏也和管原信两人距离顶峰还有50米时遭遇雪崩,顷刻间被冲下五百余米,与大本营失去联系。搜救队搜寻十余天毫无结果,只得宣布两人遇难。谁知道19天后,已经奄奄一息的松田宏也居然出现在海拔2900米处的冰川末端,被当地打猎的4个彝族人发现并因此幸运获救。失踪期间,松田宏也独自一人,仅靠一块巧克力从7000米的雪崩停留处爬到了山下并熬过这炼狱般的19天。听到这样的故事,你无法不感叹生命的顽强,超凡的求生意志有时会创造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生命奇迹。值得一提的是,双腿截肢的松田宏也并未放弃登山爱好,1995年他再登希夏邦玛峰一直到7200米的高度。

为了筹备未来的贡嘎山专题,我专程走了一圈贡嘎山。我不敢奢望攀登,因为这是一座死亡率高得吓人的雪山,75年的攀登历史中,仅有24人登顶,却有37人死于攀登过程或登顶后的下撤路上。这同样是一座有着惊人美丽的雪山,一旦深入其间,你会发现,无论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7年前我就曾经来过,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贡嘎山依然美丽,但因为人类的大肆开发已经改变了很多。海螺沟的公路已经修建到雪山的脚下,从磨西到康定的公路也已经修通,燕子沟正在大兴土木。更常见的是电站和水坝,虽然一路见到不少工地,但当我亲耳听到当地水电人言,环贡嘎山已建或在建的水电工程不少于60处,我还是忍不住心惊。同样的忧思,你可以在本期专栏《贡嘎山的困境》(P191)中看到。

1931年10月,约瑟夫·洛克来到贡嘎山,回到美国后在《国家地理》杂志上发表《贡嘎山的光彩》,他这样评价道:“这是我见过的最美妙的山峰……在整个世界里,有什么地方还能有如此的景色等待着摄影者和探险者……”如果他有幸生活在今天这样的时代,可能文章的标题会是——贡嘎山:最后的光彩,我有这样的担心。

2007年11月 杨波

图说:2007年10月29日,藏族向导林强和他的马匹,这里接近4700米,背后是贡嘎山区6112米的勒多漫因峰。

攀登与个人价值

注:此为2007年11月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卷首语

这期的封面故事是关于K2攀登。

世界上超过8000米海拔的独立山峰共有14座,其中4座都集中在喀喇昆仑山脉的腹地,海拔8611米的K2是这中间的最高峰,也是仅次于珠峰的世界第二高峰。对于芸芸众生而言,如果他们有一星半点登山的念头,珠峰通常就是他们梦想的尽头——一座最接近天空的山峰。但对于那些真正的登山者,K2才是。

K2很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难于攀登的山峰。金字塔形的山体如同斧劈刀削般陡峭,从北侧大本营到顶峰,垂直高差竟达4700米,是世界上8000 米以上山峰中垂直高差最大的一座。根据登山网站adventurestats.com的统计,历史上共有270人次登顶,却有66人丧身于此。成为幸运者的几率只会比俄罗斯轮盘赌更低。但这阻止不了人们对于这座杀人巨峰的追逐。自从1835年第一个西方探险者维格内(G.T.Vigne)到达这一地区,此后跟随而来的人群便络绎不绝。无数登山者试图登上这座有“众山之王”称号的雪山。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自己国家甚至世界范围内的登山圈都已经享有盛名。但K2并不因此就对这些人格外开恩。围绕着K2的十余条线路,数十年时间,这里上演了众多值得回忆的故事,这里面有谎言、污点,也有勇气、友情、悲剧和奇迹。

除了这些,在筹备K2专题期间我还有了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早期的登山往往与国家和民族荣誉紧密联系在一起。1953年的珠峰是很好的例子,希拉里和丹增两人成功登顶,整个大英帝国都为之振奋,虽然当时两人只是英联邦内的成员国国民(希拉里是新西兰人,丹增则是印度人)。这时候的登山,为了保证登顶成功,基本采用大兵团围攻的做法——一支人数众多的登山队、步步为营、漫长周期、最后少数人作为代表登顶。在这种团队里,个人的价值往往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有时候,被忽略的甚至是个人的生命。

以前读过户外前辈赵牧老师的文章《在“人命如蚁”的社会体系中》,他提到“中国的传统社会结构酷似蚂蚁社会的组织结构。在这个‘蚁民社会’中,中国农民的苦役不能免,兵役不能免。这还不是他们苦命的尽头……中国的奴隶和农民何其不幸!凡人间可能有的灾难,一个也躲不过去。”这和早期登山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个人只是一部庞大的登山机器里的小螺丝钉,既然如此,有时候为了达成登顶的最高目标,路途遗弃一些零件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事情。

1985年,阿尔卑斯登山方式开始在喜马拉雅山区兴起。这是一种快速机动灵活的方式——很少的人数,轻装快速,自己背负物资,不预设营地,完全自我管理。在这种登山方式里,个人的价值得到前所未有的体现和重视,一些带着个人英雄式传奇的攀登开始涌现。更重要的是,国家和民族荣誉之类的宏大叙事不再是登山的主要目的,更多的人们开始转而追求个人内心的体验。

法国人皮埃尔·顾拜旦是现代奥运会的开创者,他认为运动中包含着自由主义的价值观。而且他相信,体育使人的身心均得到发展,并且成为更适合监督和管理政府的独立个人。包含攀登在内的户外运动自然也是运动的一种,而且比起其他运动来,户外运动更为注重个人的体验,因而热爱户外的人也可能更加珍视自由。

有一部童话,在那个蚂蚁世界里,自由依然是件奢侈品。每当主人公和它的朋友们想要稍多一点的自由,得到的往往是让人绝望的回应——“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更可怕的是,无数蚁民还会异常认同这样的绝对“真理”。主人公对此的回答是——“这种四平八稳的废话,不说会死啊?”

这样的回答也大可用在我们所处的当下。

杨波 2007年10月

选择与承担

注:此为2007年10月户外杂志卷首语

8月27日中午,我接到朋友林谷的短信,“郭峥真的出事了?”随后谢钦、李宏老师的短信也跟着过来,或者询问或者印证。我们都是8月初漂流通天河的队友,刚刚共同度过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此后回到各自城市又开始忙碌的工作。但郭峥没有停下来,8月26日和熊雪琴一起一行7人赶往云南红河州弥勒县,漂流这里的南盘江。当天下午他们遭遇突如其来的洪水,所有人都翻船落水。熊雪琴也是通天河漂流的队友,经历一番水中挣扎,她和另外3人幸运地上岸,但郭峥没有这样的幸运,3天后,他的遗体在下游水库被发现,同行的美国人麦克和其女友也不幸遇难。

我们不敢相信这样的噩耗。一个十余天前还和我们谈笑风生的朋友居然就这样从人世间消失?郭峥刚33岁,是攀枝花市公安局缉毒支队副支队长。他笑谈自己在边境原始丛林伏击毒贩是爱上户外的开始。工作之余,他狂热爱好漂流,跟随师傅冯春漂过包括汉江、金沙江、科罗拉多峡谷在内的众多大江大河。这次在通天河安静的江面上,他谈到他的梦想——去丽江附近的拉市海办一家漂流俱乐部。他想辞掉现在旁人眼里看来一帆风顺的警察工作,过那种每天都在江河之上的生活。他也说起周围人无法理解他为何有这样的爱好,他知道漂流是一项危险的运动,而且有过被大浪困在水底无法呼吸的经历,但他仍无法拒绝漂流的巨大诱惑。

我想起以前的朋友们,山鹰社的几位学弟。那年夏天,他们去登希夏邦马雪山,遭遇雪崩,5人遇难。仅仅在出发前不久,他们中的几位还和我一起搬运社里的展板,夏日阳光下,几张清秀的带着学生稚气的脸孔似乎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就阴阳两隔。这是个悲剧。当时社会上非议颇多。南方周末这样评论,“请尊重已经成年的他们自己的选择,不要用‘值或不值’的言论,去惊扰那些已经高飞的灵魂,让他们在7000米的高山、在离天空、离自由最近的地方安息。”

这样的评论也同样适于郭峥以及和他一同遇难的朋友。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飘尘。我们可以选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稳生活,从一开始就知道未来几十年将怎样度过,按部就班一直到生命的终点;也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追逐内心的梦想,听从灵魂深处的召唤,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应该说,两种生活方式并无高下之分。对于前者,我们同样尊重并认可这样的选择。事实上,这也是我们身边大多数人的选择。只是,这个世界注定有一些人不安分于循规蹈矩的生活,他们想要不一样的生活,即使这样会带来太多的不确定,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们也就做好了承担这种选择所带来后果的准备,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旁人唯一所需要做的,就是尊重这样的选择。

人类从自然中进化而来,我相信每个人心底都潜藏着亲近自然的天性,有的人发现了便顺应自己的天性,有的人能发现却无法付诸行动,更多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能发现这一点。有鉴于此,这期的《城市出行指南》我们约请了北京、上海、广州、昆明、成都五大城市多位户外玩家,让他们献出自己多年在城市周边玩乐的独门秘笈与我们的读者共享。除了丰富的户外经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这个城市里的普通人。他们能做的,你们也可以轻易做到,只需要一颗热爱自然的心。

从现在开始,以后的每一个周末,就是一个上天赐予的机会,审视自己内心、发现自己天性的机会。

杨波 2007年9月

极致旅行

注:此为2008年9月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卷首语

我一直认为星际旅行是最为神秘未知因而也最吸引人的极致旅行方式。还是一个乡下孩童时,夜间仰望满天星斗,我就会止不住神游万里,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太空遨游其间。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到了北京。这里的夜空远不如遥远的湘西家乡纯净明亮,更多时候,能看到的不过是城市的灯火。这让我做梦的时候少了很多。当然,更大的原因在于我知道了一次太空旅行的价格——2000万美金!我曾经问过自己,倘若刚好有这笔钱,我是否愿意为之全部付出?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愿意尽数花掉,只为这一次的太空之旅。不过这只是假设,对我而言,这笔巨款似乎比梦想还遥远。

既然上天不易,那么退而求其次,将目光回到我们脚下的地球。几乎每一位有机会进入太空的人都会提到,他们惊异于我们的地球家园在遥远的高空看起来是如此美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背景下,一旦看到这颗有着纯净蓝色的星球能让宇航员思乡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

这大片的蓝色就是占据了地球表面70%面积的海洋。从一开始,驾船出行是人类最本能的冒险,人类航海的历史几乎就和人自身的历史一样久远。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航海带给人们的诱惑和3000年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必须再到海上去,到那孤寂的海天之间……因为潮水奔腾的那种强烈的野性的呼唤,委实教人无法抗拒!”发现了美洲大陆的哥伦布这样说。“我认为,每个人在一生中,都应该至少参加一次航海,因为航海能教会你很多在平时生活中学不到的东西。克利伯(环球帆船赛)创办10年,已经帮助300多人实现了环球航海的梦想,许多人的生活从此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是罗宾·诺克斯·约翰斯顿爵士(Sir Robin Knox-Johnston)的话,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单人不间断环球航海的航海家。

我曾经以为航海也是异常昂贵的运动,但这次筹备近半年的航海专题出来,我发现另有天地。参加一次克利伯环球帆船赛,近一年的培训加环球航行,费用为29950英镑。还有更经济的做法,14个男人合买了一艘唤作“妾侍号”的帆船。每月只需1800元,就可以驾驶着一艘45英尺的大帆船驰骋大海。这正如7月份我们的封面故事《普通人的珠峰》给人的印象,虽然还是有困难,却只要稍稍努力就能够够着。请看本期专题《大航海时代》,是否能点燃你的航海梦?

像鸟儿那样从空中俯瞰山川大地,这是另一种极致旅行。有这样几位摄影师,他们有机会无数次飞上天空,拍下中国西部那些壮阔高远的自然山水。这期航拍专题《新疆盛宴》是我们为读者献上的一道视觉上的美味。在摄影师的镜头下,新疆地形的典型特征三山夹两盆——由北往南依次是阿尔泰山、准噶尔盆地、天山、塔里木盆地、昆仑山,以及点缀其间的美景一一呈现。

8月初,我参加了美国人文大川(Travis Winn)牵头组织的通天河漂流,这也是一场极致旅行(下期推出特别策划《通天河漂流记》)。这里是长江上游的一段,全程海拔都在4000米左右,人烟稀少,没有任何通讯信号,十天时间里我们几乎与世隔绝。相伴随的是毒辣的阳光、冰冷的河水、一个接一个的激流波涛,还有夜间密布天幕的繁星,它们多得让人吃惊,银河仿佛触手可及,这让我又回到了久违的童年时光。文大川是个疯狂的漂流高手,在数米高的大浪里,他驾着他的急流艇出没浪尖,翻滚自如。在平静的江面,他提到他的小梦想,买一部卫星电话,这样就可以在野外处理工作事务,永远不用再回到城市,永远漂流在江河之上。

有时候静下心来想,生命何尝又不是一场旅行?一场从生到死的单程旅行。我们无法改变这段旅行的长度。这是一条单行线,从一开始,我们就无法回头。我们不知道从何处来,又去向何方?那是哲学家和科学家探究的永恒命题。生命如此短暂,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走出家门,投身自然,看天下不同的美景,交世间不同的朋友,找到所爱的人,发现感兴趣的事,尝试多种多样的生活方式,尽量让自己的生命体验变得丰富多彩,或许这样才能稍稍弥补生命短暂的遗憾。

杨波  2007年8月

图说:我漂流的伙伴,一艘“NRS”品牌的单人充气艇。艇后面的大防水袋里装着我所有的装备,被牢牢固定在艇上,以确保翻船也不会有物品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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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变暖

注:此为2008年1月户外杂志卷首语

就在这本杂志付印之际,2007年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正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召开。地球变暖是2007年最“热”的话题,整整一年,从世界经济论坛、欧盟首脑会议、八国集团首脑会议到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和联合国大会,气候变化都是其中最重要的议题之一。可以预见,在2008年,这个话题还将继续“热”下去。

其实早在1992年,一部分有远见的人们就已经意识到控制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性。当年在里约热内卢举行的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就通过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主张控制温室气体排放、遏制全球气候变暖的国际公约。1997年,公约第三次缔约方大会又在日本京都通过了《京都议定书》,对减排温室气体的种类、主要发达国家的减排时间表和额度等作出了具体规定。

在此前很长时间里,人们对于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是否确实造成全球气候变暖仍然存有疑议。不过发展到现在,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确凿无疑地表明了这一点——尽管在某些细节和原理上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但人类活动排放的过量温室气体确实是地球变暖的罪魁祸首。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地球变暖带来的影响。

京都协议中规定的减排承诺只是到2012年,在此以后如何确保降低温室气体排放的努力不至于中断并未作过规定,以致于这成为一个媒体和大众眼里的“后京都问题”。可以认为正在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是对解决“后京都问题”的一次集体努力,参会人数多达万人,190个国家派出了自己的代表团。不管政治家们最后是否能在激烈的辩论和争吵中艰难地达成妥协,如期推出指导未来减排协议的“巴厘岛路线图”,这个世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了实际行动。

布兰森是维珍公司的老板,在美国前副总统、2007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戈尔的影响和支持下,他宣布创立“维珍地球挑战奖”,奖金高达2500万美元,将颁给最先研究出净化温室气体技术的科学家,也就是第一个能将二氧化碳从空气中分离出来的人。不仅于此,他还发下誓言,说将重新改进旗下公司的所有交通工具,在未来十年中让它们全部改用环保型燃料——保守估计,这一誓言价值30亿美元。你在本期《完美人生》可以读到他的探险和环保故事。

科学家珍妮·古道尔为唤起公众的环保意识建立了一个全球范围的青少年教育组织——根与芽,她说,“每个人都很重要,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每个人都带来变化。”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身处气候变化中的每一个人。个体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千千万万的个体汇集起来便足以改变世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些细微的事情来加入到这个行列中。《减缓变暖:27件你能做的事情》给出了具体的指南。

不仅如此,这种身体力行的态度还适用于更多的地方。气候变化固然是全人类需要共同面对的命运,对于少数国家的民众来说,更重要的恐怕还是环境、教育、自由……就像仍处于严酷桎梏中的北朝鲜,恐怕极少有人会考虑地球变暖这件事。某种程度上,从北朝鲜这面镜子里依稀能看到我们自身的影子。有人未必同意这样的说法,但只要请他离开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橱窗城市,深入到中国广阔的农村,便会明白其中不无道理。就像《森林之歌》的导演陈晓卿所感叹的那样,“只有到了第一线,才知道我们国家的生态环境恶劣到什么样的程度!”

“即使知道明天世界就将毁灭,今天我还是要种下手里的树。”从我开始,今天就做,唯有如此,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变得更好。

图说:我的影子映在一块玉石上面。这是几个月前在通天河漂流时发现的宝贝,玉石硬度极高,用极好的刀具也无法在其上划出任何痕迹。但我们没有能力将其带走,就让它永远留在江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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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的声音

注:此为2008年4月户外杂志(Outside中文版)的卷首语

2月底,我去参加一部民间纪录片的首映式。这部唤作“龙之涎”的DVD讲述几个户外爱好者去年春节在四川四姑娘地区攀冰的故事(详见2007年5月《双桥沟攀冰记》p140),除了记录挑战大冰瀑的愉快经历,还包括不少与原住民交流的镜头——教当地人攀爬和救护的基础知识,听他们讲本地环境变迁等等。两个小时下来,我吃惊于这部片子的拍摄质量,除了稍显冗长外,其余环节均可以用出色来形容,事实上,能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电影院放映,影院里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坚持到了最后,这一切已经足以说明片子的吸引力。更让我吃惊的是,这几位爱好者从头到尾仅凭自身的力量,找赞助,去攀爬,去拍摄,后期剪辑,联系场地放映,召集观众,还有像模像样的感谢致辞,俨然一场北京户外圈的盛会。

这让我意识,到我们的身边,一个充满活力的民间社会已经显露雏形,在这个有了些微自由的社会里,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去做成一些以前看起来很难想象的事情。闵杰章是另一个生动的例子,这位网名唤作“信天谨游”的背包客一直在业余从事捐建小学校舍的志愿者工作,六七年下来,截至到今天,居然已经修建了98所小学校舍,捐助学生超过1800人。这是一个几乎难以置信的数字,但事实就是如此。这里并无一个公司化运作的慈善基金,固然有众多热心的志愿者协助,但主要就只有闵杰章自己一人前后张罗,还是业余时间——他当然还得挣钱养活自己,还要努力活得不错。他所仰赖的,除了坚持,更重要的是透明(在这点上,不知道我们的父母官会不会感到汗颜?)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几乎细到每一个铁钉的花销,都被公布在网络上。就这样,他赢得了无数相识或不相识朋友的信任,一件件看来几乎无法完成的事情居然也变得顺理成章。下期将有我们对闵杰章的详尽采访,关于他带点传奇的助学经历和同样传奇的户外游历故事。

最近半年来,我的同事袁颖一直奔走于洛阳、郑州、成都、天津诸多城市之间,跟踪采访那些参与了黄漂和长漂的人们,关注他们因为漂流而被改变的命运。二十余年前,一群来自全国各地、身份各异的人们,为了赶在老外的前面首漂被认为是中华民族母亲河的长江和黄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踏上未知征途。最终有17人没能活着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并未停歇下来,继续在各自命运的河道里漂流。在本期专题《大河之子》(P)里,你将读到当年死者与生者的故事、今天的回忆与反思,还有他们现在的生活。

两场当年轰动中国的漂流发端于一位来自民间的勇敢者的个人努力。1979年,四川西南大学电教室职员尧茂书看到日本人植村单枪匹马漂流亚马逊河的故事,萌生漂流长江的念头,并于1985年付诸行动。虽然不幸当年遇难于通珈峡,却激起了整个民族对长漂和黄漂的关注。接替这位勇敢者的后来人也几乎都来自民间,在此后成立的6支漂流队多达百余人的队伍里,绝大多数是踊跃的民间志愿者。只是因为在当时政府基本垄断一切资源的现实下,一些队伍努力挂靠上了官方的名义。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认为这是民间社会的滥觞,在彼时因禁锢已久而死气沉沉的现状下尤显珍贵。

前些时候,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学家面对他那些即将毕业的法学院学生做如此发言,说他们足够幸运,注定将会亲眼看到一个公民社会的到来,并劝勉大家要为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化贡献自己的努力,只有如此,才对得起母校对他们独立人格的培养。可以说,这样的劝勉也适用于我们每一个人。具体到这本杂志,除了讲述那些精彩有趣的户外故事和户外人,我们还希望它能传递一种向上的价值观,正如我们一直所提到的那样——“倡导积极健康的生活方式”,无论什么时候,何种情况下,梦想、勇气、自我实现、热爱自然、追求自由……这些都是值得肯定并为之坚持的。

图说:滑雪高手阿莱克斯(Alex),他已经退休,现在是加拿大路易斯湖滑雪场的志愿者。这是一个有良好志愿者传统的国家,一个大体理想的公民社会。关于滑遍三大雪场双黑钻道的刺激经历以及在这个自由国度的见闻故事请看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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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的召唤

注:此为2008年3月户外杂 志(Outside中文版)的卷首语

这是一本书的名字,作者是俄国人普尔热瓦尔斯基,讲述了1870年至1873年间他率领探险队在中国西北地区的考察经历。在随后的15年里,他又先后三次深入中国内陆。这些成果丰硕的探险活动为他带来了世界范围内的盛名。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称其为“天才的探险家”,另一位声名卓著的探险家,瑞典人斯文·赫定,则称自己受到了这位俄国人“本质性的影响”。

普尔热瓦尔斯基终身未娶,对于那些希望他结束单身生活的劝告,他这样答复:“我要重新奔向荒漠,在那里,有绝对的自由和我热爱的事业,在那里比结婚住在华丽的厅堂里还要幸福百倍。”类似的话我们在探险家斯科特那儿也听过,1912年3月,他和他的探险队迷失在南极的暴风雪中,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用僵冷的手写下这样的文字:“这里的冰天雪地比温暖舒适的卧室好上一千倍。”

那是一个疯狂冒险的年代。众多身份各异的西方探险者,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远离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奔赴遥远的亚洲、非洲乃至极地。这些地区在当时欧洲人看来,几乎就是世界尽头的代名词。在诸多引发探险热潮的地区当中,以新疆为中心的中国大西北是探险家们竞相追逐的热点。这个历史上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区,曾经的“丝绸之路”所在地,吸引了包括普尔热瓦尔斯基、斯文·赫定、斯坦因、大谷光瑞、谢苗诺夫等一大批在世界探险史上享有盛誉的探险家们。无论他们初衷如何——在官方的历史描述里其中一些人是作为文物大盗甚至更糟糕的说法而出现——在客观上,我们无法否认,当时正是这些不畏艰险的人们让世界知道了新疆——中国西域的魅力所在。在本期专题《他们发现新疆》p32你将读到诸多探险家的传奇故事。感谢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杨镰老师,除了提笔撰写其中部分章节,他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系列珍贵的老照片,让我们得以真切目睹这段百年新疆探险史。

时光流逝,百年后的今天,现代社会的探险家们拥有了他们的前辈难以企及的各种先进装备,他们能够到达的地方也更加深远,但有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那就是他们身上所具备的探险精神的本质——好奇、梦想、勇气与自我挑战。在本期《首漂雅鲁藏布》p138、《速攀川口群峰》p154这些探险文章中,你可以感受到这种精神。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首漂雅鲁藏布》,七位全球最顶尖的漂流专家追逐他们的梦想,试图完成这段世界上最为凶险的漂流之路。六年前的这次冒险在欧美引起巨大的轰动,在故事的发生地中国,却是无声无息,我们特意请来当年的摄影师——他也是一位顶尖的漂流好手——再次讲述这段传奇。

读过众多的探险与旅行书籍,难免发现这其间国人的身影寂寥。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发现,前些时候在接受一位媒体同行采访时,她特意问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国外,户外真的是每个人都能参与到其中的活动吗?而在国内,我觉得好像更多的是勇敢者自己在路上。”这不是她的错觉,事实上,在这些欧美国家,户外已经自然而然融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或者说,户外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中国距离这样的社会显然还有漫长的路程,造成这样巨大差异的原因也显而易见。除了我们的传统文化背景所造成的探险精神缺失,更大的原因还在于——这些国家基本建立起了“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保障制度,从一出生开始,政府就帮助解决了教育、医疗、住房、养老诸多问题,对这些国家的公民来说,如果不去自然当中冒点险,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打发掉漫长的一生。但对于绝大多数国人——这自然包括我——这些会是我们的终生困扰。这是悲观的一面。另一方面,人对自然的向往和对自由的追求一样,都是最根本的人性。从这点来判断,现状绝不可能长久保持下去。这是乐观的一面。

图说:和朋友们在湘西探洞留下的记录。除了张家界(以前的湘西大庸县)、凤凰、芙蓉镇这样的地方,湘西还拥有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更多参见2007年5月户外杂志文章《藏着的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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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3

为黑窑母亲群体及获救窑工派过年红包“网友送温暖”活动捐款方案

这是我信任的一些人,我会汇一些款项过去。信任我的朋友们,你们可以转贴。——江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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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岳 @ 2008-1-23 17:05:47 阅读(297) 引用通告 分类: 推荐
现实之于他们如此坚硬,我们可能没什么办法帮到他们什么忙,但至少可以让他们感受到世界还有人性的柔软的另一面。

所以,发起这次对部分黑窑母亲及获救窑工送过年红包的募捐活动。

以下是我们准备送红包的黑窑母亲及获救窑奴名单,他们只是黑窑受害者的一小部分,鉴于没有公开全面的信息来源,我们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

捐赠人:所有自愿参加送温暖活动的网友

组织者:IAMV

受益人:失踪窑工袁学宇家长袁成、柴长青家长柴伟、苗全(又名苗旭鹏)家长苗立松、霍晨阳家长霍耀周、赵永民家长赵臣义、李鹏家长蒋花荣、秦明辉家长李玉亲、何建强家长何大楼;怀疑被掳为窑工的陈昌家长王小丽……等

获救窑工张文龙(化名)、李耀锴、陈小军、庞飞虎、周道明、肖文龙、刘亚飞、刘伟等

接收捐款的银行帐号:4060101-01880211765

开户行:中国银行北京崇外大街支行 崇文区崇外大街44号

户名:钭江明

期限: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24时。

规则:

一、捐款汇至上述银行帐户;当你向上述帐户汇款时,表示你已经阅读、理解并接受本方案,视为你已经同组织者达成捐赠协议。

二、截至2008年2月21日(正月十五)24时,将所有捐款以现金或实物方式送给受益人。

三、分别给每个受益人的数额由组织者IAMV与辛艳华、罗永浩、王小山根据受益人的家庭经济状况及个人意愿共同商讨决定。

四、受益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所列名单,捐款活动结束后一个月内,组织者公布所有受到捐助的受益人名单。

五、受益人自由支配获捐款项。

阳光保障措施:

一、罗永浩先生保管捐款帐户存折,保证不将该存折交给他人,并定期公布接收捐款的金额(公布频率不低于七天一次)。

二、王小山先生掌握捐款帐户密码,并保证不将自己掌握的折卡密码泄露给他人。

三、罗永浩先生、王小山先生、IAMV承诺仅在三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方可提款。

四、IAMV承诺捐款帐户提出的款项将仅交付给受益人。

五、取款及向受益人汇款的过程,由律师见证。

撤销捐赠的流程:

一、捐赠人在捐款后一个月内有权撤销捐赠。

二、要求撤销捐赠的,需要提交汇款凭证原件供组织者或组织者指定的人士查验。

三、核实汇款信息属实后半个月内,组织者将相应的款项退还给原汇款人(退款时,收款人、收款帐号为原汇款人、原汇款帐号)。
更多关于再度失踪的窑工的文章见http://lansidai.bullogger.com

好文共享:莱维顿和美国城市化格局的转变

莱维顿和美国城市化格局的转变
李子暘 @ 2008-1-23 19:49:49 阅读(61)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莱维顿(Levittown)在美国是一个著名的词,指的是莱维特父子建造的郊区城镇。这种城镇的发展,引起了美国城市化格局的重大转变,大大促进了美国城市的郊区化。

二战结束以后,大批美国大兵返回国内。这批人为数可不少,超过1600万,而且大多是年轻力壮之辈。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年以后,他们回到了家乡,该建设自己的小日子了。他们要结婚生子,要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住房。1946年一年就出生了新生儿340万——这就是所谓的战后“婴儿潮”。怎么满足这突然爆发的对住房的大量需求呢?这成为了摆在美国政府面前的一个重要问题。

当时的美国,在住宅供应方面有很大的问题,严重短缺。三十年代以来的经济危机及随后的世界大战,使得能够被用于建造住宅的资源数量大大减少。房地产商或者破产,或者转行,新屋建造数量很少。因此,那些退伍的大兵,拿着为数不多的退伍金,想要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中购买住宅,基本上是痴心妄想。他们中的许多人不得不暂时和父母挤在一起居住。

这时,美苏之间的冷战也正愈演愈烈。在这种背景下,能否为人民提供足够数量且足够好的住房,甚至具有了制度竞赛的意义。杜鲁门总统就曾宣称:“在我们证明我们的民主体制可以为我们的人民提供像样的住房以前,我们怎么能指望在欧洲推广民主呢?”而所谓“像样的住房”,在美国人看来,就是指独立的带有院落的住房。这种住房区别于苏联那种集中居住的公寓式住宅。美国人讽刺那种集中式的住宅是“巢穴”。

杜鲁门总统设法说服国会,向建筑业投放了几十亿美元的财政拨款,以推动住宅业的快速发展。这笔钱主要用于帮助退伍军人们获得低息贷款。莱维特父子机敏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市场机会,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投身于住宅建造业之中。

莱维特父子在战前就曾经从事住宅业,并取得了成功。战争期间,他们曾为美国海军一加造船厂的工人建造住房。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获得了良好的市场信誉和大批量、低成本建造住房的经验。正是这种经验,帮助他们在战后开创了美国住宅业的新时代。

1947年5月7日,莱维特公司在当时的纽约郊区购买了4000英亩土地,宣布要在这里建造2000套住房。这些住房结构简单、便宜,但配备家具和主要设施,主要供退伍军人家庭租用。这个项目被称为莱维顿。在这个项目出现以前,美国的住宅建造业一般都是小规模的分散项目。莱维顿是当时美国全国最大的住房开发项目。也可以说,莱维顿住宅更充分地体现了住宅建造的工业化性质。

为了加快建设的进度,降低建设成本,莱维特父子专门建成了制造房屋半成品的工厂。半成品从工厂运到工地以后被组装成房屋。这样一来,建造速度就大大提高了。1947年当年,莱维特公司就完成了2000套住房的建设计划。这是当时美国建房速度的最高记录。

2000套住房投入市场以后,很快就全部都出租出去了。但还有更多的退伍军人在排队,想要租到这种住房。莱维特父子乘势而上,宣布将再建造4000套住房。而且,这些住房将不再出租,而是直接出售给消费者。

在许多美国人心目中,西部牧场主式的房屋是最理想的住宅形式。这种房屋宽大舒适,有自己的院落。投其所好,莱维特父子就把自己将要建造的住房称为牧场主住房。当然,由于土地面积的限制,纽约郊区的住房不可能拥有西部农场那样大的面积,但在独立性、舒适性上,莱维顿确实很接近牧场主的住宅。这样的独立住宅在当时售价7990美元。当时美国家庭的平均年收入是5000美元左右。也就是说,依靠政府和银行推出的分期付款政策,普通的刚结婚的年轻夫妇也完全有能力购买一套这样的住房。

当然,这样的住房是位于大城市的郊区的,远离城市的中心。但是,三十年代以来,美国政府大力发展了高速公路。交通条件的改善使得住在郊区所带来的不便大大减小。更重要的是,由于市场在获得土地、自由建设方面没有什么人为的障碍,当莱维顿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以后,相应的购物中心、娱乐场地和社区中心也相继建造起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在获得公共服务方面已经和城里没什么大的区别,甚至更加舒适惬意。

到1951年,莱维特父子共在纽约郊区建造了一万七千多套住宅。容纳了将近十万人居住。而且,由于各项公共设施的完善,这里已经从单纯的居住区演变为纽约的一个巨型郊区,这实际上是是纽约市范围的大幅扩大。这时,“莱维顿”这个名字已经不胫而走、声名远扬了。1950年7月3日,老莱维特被选为《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莱维顿的名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大量到纽约的游客都想要到这里看一看。这里的知名度仅次于自由女神像。

1951年,莱维特父子从纽约转战宾夕法尼亚州,在费城郊区又建造了一个莱维顿。这个莱维顿占地多达6000英亩。区内同时兴建了丰富的公共设施,包括美国最早的一批郊区购物中心。这个莱维顿地跨四个行政区域,虽然不能单独建市,但按照人口规模计算,已经成为宾夕法尼亚州的第十大城市。

1955年,莱维特父子又来到新泽西州。吸取了宾夕法尼亚州的教训,他们尽量避免跨行政区域的规划。这一次,他们集中购买了一个乡的大部分土地,并重新划定行政区域。这样从一开始就保证了莱维顿住宅区的有效的公共治理。这个莱维顿在公共设施的建设方面更加成熟,居民的生活从一开始就非常舒适。

这些莱维顿社区建立以后,成为其他人效仿的对象,从而大大加速了美国城市郊区化的进程。在二战以前,美国郊区也有住宅分布,但规模很小,很分散,远远不能被称为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化。莱维顿等社区出现以后,大批人口开始从城市中心区域转移到这些郊区。到1970年,美国的郊区人口已经超过了市区人口。这成为城市人口超过农村人口以后的又一次历史转折点。美国的那些大城市,通过不断地向郊区扩张,兼并了许多周边的县市,甚至跨越了州的界限。这些大城市已经从原有的单一中心格局,转变为分散性多中心的大都市区格局,甚至转变为容纳了大量人口的城市带。

现在,莱维顿式住宅被认为是非常理想的居住地。在这些社区,相比于老城区,人们的同质性很高,生活宁静,公共设施则丝毫也不落后于中心城区——也许更好。在莱维顿社区,家庭的作用非常重要,社区的公共精神也非常突出,生活温馨轻松,总之,是近乎完美的生活社区。住在莱维顿的人们也非常自豪。今天,在互联网上检索Levittown这个词,会看到许多人们的赞誉之词,比如“造访莱维顿就像观赏一部赏心悦目的电影”“莱维顿是全美国最具代表性的郊区”。

经过战后以来几十年的发展,莱维顿式的郊区发展模式已经证明了,许多当初对城市郊区化发展的怀疑意见是不成立的。当初,有人认为,住在郊区会造成大量时间消耗在交通上,会造成家庭成员之间的疏远和冷漠,但事实是,郊区化生活使家庭的凝聚力更强,人们的家庭意识也更强,更不容易被各种城市中花花绿绿的思潮和流行所左右。在政治倾向上,莱维顿地区一向是美国更加保守、更加重视家庭、责任等传统价值的共和党的地盘。

对郊区化的另一个质疑就是这种发展模式将大量占据城市周边的农田。这种资源转换现在也被证明是完全正面的。失去这些农田对于美国农业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现在,美国主要的农产品都产自现代化的巨型农场。在这些巨型农场,由于高度现代化的农业技术和高度集约化的经营方式,根本不存在产量不足问题,只存在产能过剩问题。事实上,今天的美国政府为了稳定主要农产品的价格,不得不付费换取农民的休耕,也就是人为地降低农业产出。那种认为城市发展会导致耕地不足的观点,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也根本不合逻辑。

在莱维顿的发展历程中,虽然存在政府的引导和辅助作用,但起到核心作用的是自由投资的私人商业的力量。莱维特父子凭借他们的商业精神和市场意识,不但取得了他们事业的巨大成功,还推动了城市化的发展——也许许多人认为这是只有政府才有能力去做的事情。莱维顿的事实表明,在动员资源和开拓新的发展空间方面,私人商业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美国有研究专家指出,如果依靠政府来解决美国战后的住房紧张,政府基本上只会采取密集居住的政策——就如同苏联人那样,也如同中国目前这样。

莱维顿为美国人提供的优越的居住条件是令人羡慕的。与许多人想象的相反,这种优越不是来自于美国的自然条件,而是来自于允许人们自由创造和发展的制度空间。那些依然以种种理由阻碍人们自由发展的国家,如果他们敢于尝试接受自由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人民同样充满了无穷的创造力。             原载《新世纪周刊》

January 18

往前走

注:此为2008年2月户外杂志卷首语

在2007年8月12日之前,皮特·艾伯索隆(Pete Absolon)的生活无疑是令人羡慕的。他是怀俄明州最受人尊敬的职业登山向导之一,有一个能理解他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不幸在这天降临,在和老友史蒂夫·赫里希(Steve Herlihy)攀岩途中,他被山顶的一块落石击中头部,一个鲜活的生命嘎然而止。这块落石并非自然滚落,而是当地一位叫卢克(Luke)的年青人出于好奇投掷而出。起初史蒂夫以为是自然落石,但卢克找到了他,坦承是自己失手造成了这样的不幸。史蒂夫问卢克为什么没有逃跑,毕竟,除了卢克和他的家人外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切。卢克说,上帝看到了。他愿意做任何事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经过调查后,当地检察官艾德·纽维尔(Ed Newell)宣布他不会对卢克提起公诉。他表示,卢克没有故意伤人的动机,他只是不知道艾伯索隆在山下。在事故发生后,卢克马上承担起责任,没有丝毫逃避。民事诉讼对于这起案件比刑事诉讼要合适些。这样的判决让皮特的很多朋友包括家人难以接受,这件事在美国的攀岩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激烈的指责和争论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本期专题《失手,失足》(P92)中可以看到关于这场悲剧的回忆和思考。

我想起了过去一年国内户外圈发生的数起诉讼——南宁7.9事件(详见本刊2007年1月《AA制怎么了?》P38)、夏子事件(2007年4月《凶手藏在后面》P33)、刘喜男登山遇难(2007年5月《回家》P46),最新的消息是2008年1月8日北京海淀法院作出判决,夏子事件中的领队和发布信息的网站所属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定的重要依据之一即“作为对其行为具有完全认知能力的民事主体,完全可以根据免责声明中的风险提示及对户外登山活动的认识做出判断,根据自身状况对活动加以选择。”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法院认可夏子是一位能对自己行为和选择负责的成年公民。

这样的判决与南宁7.9事件的结果大相径庭。同样是通过网络组织的自助游,遇上突发事件遭致伤亡,南宁初审判决领队和同行队友对骆旋的死亡负相当程度的责任,并因此被要求赔偿二十余万元给逝者父母。被告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中审结果至今仍不得而知。

我们持续关注这些发生在户外的悲剧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固然是因为媒体关注社会热点的本性,但更大程度上是希望见证一个成熟的户外群体乃至公民社会逐步来临。户外圈本身就是一个小社会,是我们背后这个更大群体社会的缩影。从法律角度来说,中国的法律属于大陆法系,判例没有法律效力,法官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而且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中国影响并决定判决结果的更多是一些无法明说的因素和潜规则。这也是表面上看起来相似的案件在不同地域、不同当事双方的情况下会有截然相反结果的原因。但无论判决结果如何,每一次引起争议和激辩的诉讼,或多或少也会促进户外这个小社会里的个体自我思考、自我认识、自我完善,从而促进这个群体逐步走向成熟。

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也是如此。尽管我们中的多数人距离一个合格的公民尚有相当的差距,这个社会离一个成熟开放的公民社会的差距可能更加遥远,往前的道路可能会有反复和曲折,但毕竟是在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样的趋势很难有任何力量能够完全阻挡,再强大也不能——厦门PX事件中民众的胜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些有勇有谋的可爱民众获得“南方周末2007年度人物”的褒奖实在是名至实归。

就我个人而言,我完全相信在有生之年能迎来一个大体理想的公民社会。唯一的不确定就是不知道会早一些还是迟一些时候。我所要做的也就是尽个人所能去促成这一天早日来临。

图说:隐藏在贡嘎山深处的一眼温泉,泉水富含铁质,将周围石块染成了赤红色。2007年11月,我们经过此处,小小地过了一把泡温泉的瘾。此行更多故事请留意6月专题《贡嘎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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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时代:幸运的灾民,三个月受到五级领导慰问(转)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siyi/archives/121947.aspx

这个灾民毫无疑问是当地树立的“灾民”典型。这也是我国的特色之一。联想到过去一年里发生的种种怪事——纸老虎、纸包子、黑砖窑、聂树斌案件重审种种怪现状、好几个竞争“史上最牛”称号的县委书记……有心人可以将这些作个记录,未来再回头审视,这绝对是一段荒唐到极致的时代。一方面,我为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而悲哀。另一方面,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幸运,尤其对于媒体从业者——你